积善成德,明德惟馨,中华民族自古就是崇德向善、明德践行的民族。《周易》讲:“夫易,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”,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”,“君子以正位凝命”,《中庸》讲“素其位而行”,这些古老智慧启迪我们今天既要志存高远、胸怀大局,又要立足岗位、尽职尽责,这样方可亦步亦趋、行稳致远。我们做在日常、坚持恒常、坚守德业双修,不断进德修业,积极向往崇德广业。国无德不兴,家无德不安,人无德不立。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,“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,实施公民道德建设工程,弘扬中华传统美德,加强家庭家教家风建设,推动明大德、守公德、严私德,提高人民道德水准和文明素养”。
一、德为本
《孝经·开宗明义章第一》讲:“先王有至德要道,以顺天下,民用和睦,上下无怨。”“夫孝,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。”《大学》开篇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;北宋政治家司马光说:“才者,德之资也;德者,才之帅也”。习近平总书记在2013年参观考察孔府和孔子研究院时指出,必须加强全社会的思想道德建设,激发人们形成善良的道德意愿、道德情感,培育正确的道德判断和道德责任,提高道德实践能力尤其是自觉践行能力,引导人们向往和追求讲道德、尊道德、守道德的生活,形成向上的力量、向善的力量。只要中华民族一代接着一代追求美好崇高的道德境界,我们的民族就永远充满希望。
道德对于个人、对于社会、对于修齐治平,都具有基础性意义,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”,做人做事第一位的是崇德修身。《说文解字》讲:“崇,嵬高也”本义为“山高达而峻拔”,引申为“尊崇”“推崇”。“德,升也”,“德者,得也。德,外得于人,内得于己也”。“德”是一个源远流长的核心观念,是为人之根本,是一种行为规范,更是一种价值取向。早在先秦时期,尧以德治国,舜强调德教,周代开始以不修德或自己的德行有所欠缺为耻,崇德由此展现。
中华文化的主要思想流派儒、道、佛皆有阐发“德”的精神。其中,儒家认为德的核心是仁,包括义、礼、智、信等一系列具体德目。“仁”的根基是“孝”,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”(《论语·学而》),《孟子》讲“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”,北宋程颢讲“仁者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”。仁德的培养建立在孝悌的基础之上,把孝悌蕴含的爱敬忠顺精神推而广之,自然就能够爱他人、爱社会、爱国家,进而就能自觉追求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的“大同世界”。以仁为体,以和为用,以和为孝,以孝为和,以和归仁。《国语》言“夫和实生物,同则不继。” 《春秋繁露·循天之道》讲“夫德莫大于和,而道莫正于中。”《周易》又说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,“日新之谓盛德”。中华文化是生生不息的文化,其终极目标是构建和谐社会,追求天人合一。
道家认为德与道一体,是道的具体体现。“道生之,德畜之,物形之,势成之。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。道之尊,德之贵,夫莫之命而常自然”(《道德经·第五十一章》),德在这里体现为顺应自然。佛家所言之“德”,侧重于功德与智慧,通过修行积累善业,从而超越烦恼达到“空”或“无我”的境界。三家对“德”的多元阐发,构建了中华文明的价值体系,给世代中华儿女成事立业、安身立命提供了方向、支撑和动能。
“道不远人。人之为道而远人,不可以为道。”(《礼记·中庸》),明道修德,修德明道,只有把“德性”转化为“德行”,才能修身、立身、安身,才能成事立业、安身立命。反之,“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”;人不配财,必有所失;“名不副实,多有奇祸”;德福相应,厚德才载物。在济宁太白湖新区石桥镇泗河文化博物馆之孙扩图乡贤文化馆中,我们看到了德行的内圣外王:孙扩图,是清乾隆年间明通榜进士,一生四任邑宰,为官清正耿介,两袖清风,一尘不染。他自幼受严格家教,留下了“防微杜渐”“盗跖之物”等传世家教故事。乾隆四十年得知三子孙玉庭进士及第后,亲笔回信告诫:“读书志在圣贤,非图科举;为官心存君国,岂计身家。”孙氏家族累代公卿、四世簪缨、一门六进士,仕宦七十二人。从孝悌和亲到为政以德,实现了从“私德”到“公德”到“大德”的拓展和升华,这正是孙氏家风“忠孝仁和承祖训,诗书礼仪构家风”的生动体现,正应《中庸》所言“故大德必得其位,必得其禄,必得其名,必得其寿”,充分彰显了“志道、据德、依仁、游艺”的中华文化精神。
中华优秀传统美德、伟大红色精神、当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以贯之、一脉相承,日益闪耀着璀璨之光,为树立和践行正确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以及政绩观提供道德支撑,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赋予强大动能。
二、业之广
如果把“崇德广业”比喻成一棵生生不息的大树,德就是其根本,业就是枝叶花果。根深才叶茂,本固才枝荣,进而才能繁花似锦,硕果累累。《周易·系辞上》讲:“夫乾,其静也专,其动也直,是以大生焉。夫坤,其静也翕,其动也辟,是以广生焉。”《说文解字》讲:“广,因广爲屋,象對剌高屋之形”,意为依山崖而建造的房屋。“業,大版也。”原指古代悬挂钟鼓乐器架上的锯齿状装饰大版,引申为学业、事业等。广业意为扩大充实事业。《大学》讲:“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;家不齐不可以治其国;国不治不可以平天下。”中国文化的特点始终是扎根现实生产、生活,以实践为根本内涵,体现知行合一、天人合一的特质,构建贯通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的智慧体系。崇德广业始终就是一个由近及远、由内及外、由小到大、由低到高的循序渐进的求索过程。
《中庸》讲:“天下之达道五;君臣也,父子也,夫妇也,昆弟也,朋友之交也。”《孟子》讲:“父子有亲,君臣有义,夫妇有别,长幼有叙,朋友有信。”《大学》讲:“为人君,止于仁;为人臣,止于敬;为人子,止于孝;为人父,止于慈;与国人交,止于信。”《礼记》讲:“父慈、子孝、兄良、弟弟、夫义、妇听、长惠、幼顺、君仁、臣忠。”郭店楚简《性自命出》篇有云“道始于情,情生于性。始者近情,终者近义。”《礼记》讲: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”“五伦十义”其内在特质情理融通,让每一个人有了正确的自我坐标,明确了其伦理义务和责任,提供了规则和秩序,指引着人生的航向。
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谋势、谋局、谋长远。正如陈澹然在《寤言二·迁都建藩议》里讲:“不谋万世者,不足谋一时;不谋全局者,不足谋一域”。荀子在《荀子·劝学》也讲:“故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海”。以和为孝,以孝为和,进而培树人心和善的道德观、和而不同的社会观、协和万邦的天下观、天人合一的宇宙观。“居易以俟命”(《中庸》),沐德而润身。善谋、善做、善成,精心、精勤、精进,向上、向善、向美。
《人物志》讲:“盖人道之极,莫过爱敬”。《尚书》也说:“立爱惟亲,立敬惟长。始于家邦,终于四海”。清代何绍基《集字联》有言:“道德积身惟敬诚”。一个人在家庭中学会了爱敬,自然就能够将这种爱敬延伸到社会生活中、融入到学习与工作中,就会讲情义、讲恩义、讲道义。伟大领袖毛主席讲:“要孝敬父母,连父母都不肯孝敬的人,还能为别人服务吗?当然不会”。习近平总书记在2019年春节团拜会上讲:“在家尽孝、为国尽忠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。我们要在全社会大力弘扬家国情怀,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弘扬爱国主义、集体主义、社会主义精神,提倡爱家爱国相统一,让每个人、每个家庭都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作出贡献”。中国传统伦理始于孝悌,基于爱敬,“孝道、家道、人道、天道”相交融,层层递进。爱敬精神的凝练与升华,不仅可以培养人的仁爱、责任与担当,还能涵养人的情怀、格局和境界,更能培树人的信心、信念与信仰。许多年来,无数工人、农民、教师、科研工作者等各条战线上的劳动者在各自的岗位上爱岗敬业、兢兢业业、履践其职,以自己的方式建功立业,深刻诠释了“崇德广业”的当代价值。
中华文明源远流长、博大精深,历经五千余年的治乱兴衰、荣辱沉浮。虽千难万难仍经久不衰、历久弥坚、历久弥新、历久弥丰,成为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,创造了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。
“志不立,天下无可成之事”(《教条示龙场诸生》),正是一代又一代的中国共产党人始终坚守共产主义远大理想,以“敢叫日月换新天”的气概、“舍我其谁”的担当、“功成不必在我”的境界,建功立业,踔厉笃行,以坚守践行使命,以实干开拓事业。我们党在磨难中成长、在奋斗中壮大,无数先辈迎难而上、无私奉献、率先垂范,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砥砺奋进,书写了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,创造了彪炳史册的丰功伟业。
人道本于天道,“君子不器”而“志于道”。中国人民具有顽强生命力、深厚凝聚力、坚韧忍耐力、巨大创造力,始终在生生不息中积善厚德,在积善厚德中大生、广生。“崇德广业”是一条纵贯过去、现在与未来,横贯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精神主线。新时代,我们更加增强文化自觉、坚定文化自信、追求文化自强,坚守崇德广业,“致广大而尽精微”,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、人民、历史检验的一流业绩,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实现强国建设、民族复兴贡献自己更大的力量。